近期Steam“解散组”相关话题引发不少玩家共鸣,那些曾因共同游戏爱好组建的群组,承载着无数人游戏库里的青春记忆:组队开黑的欢笑、熬夜冲分的热血、聊不完的游戏话题,都曾是群组里的日常,如今随着群组解散,那些散落在游戏时光里的片段仿佛被按下退出键,不仅是群组的落幕,更是一段与同好相伴的游戏青春的收尾,道尽了玩家对过往游戏社交时光的怀念与怅惘。
凌晨两点,我对着Steam好友列表里那个灰了三年的组标发了很久的呆,终于点下了“解散群组”的确认键,系统弹出的提示框冷得像冬夜网吧的玻璃:“解散后所有聊天记录、组内活动将被永久删除,且无法恢复,是否确认?”我指尖顿了三秒,还是点了“是”。
这个叫“周末开黑不鸽团”的组,建组那天是2018年6月18号——我记得特别清楚,那天《怪物猎人:世界》刚登陆Steam,我和三个大学室友挤在宿舍的破电脑前,为了抢下载速度差点把校园网路由器拔了,建组的是睡我上铺的阿凯,他当时拍着键盘喊:“以后这组就是咱们的基地!谁周末敢鸽陪对象,直接踢出去永封!”

那两年这个组真的太热闹了,组里最多的时候有12个人,除了我们四个室友,还有打《求生之路2》排到的两个高中生,玩《饥荒》联机时捡来的美术系姑娘,甚至还有个在国外读书、时差刚好能凑我们周末夜场的学长,组聊的消息永远99+:有人下午三点就开始喊“晚上七点准时龙结晶之地,来个带广域化的奶妈”,有人会把开黑时的沙雕截图做成表情包往群里甩,有人打输了会耍赖说“刚才是我家猫踩我键盘了”,还有人会在Steam促销时@所有人,把自己挖到的骨折价游戏链接挨个发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2019年冬天,我们组凑了八个人打《求生之路2》的专家难度第三方图,从晚上十点打到凌晨三点,最后一关尸潮涌过来的时候,阿凯为了救我被Smoker拖走,麦里全是他的嚎叫“别管我!快上飞机!”,最后剩下两个人跌跌撞撞冲上救援机的时候,整个麦都炸了,喊得整栋宿舍楼道的声控灯亮了一半,那天散场的时候阿凯在组里发公告:“明年咱们凑钱买个服务器,专门建咱们自己的图,想怎么玩怎么玩。”
我们都以为这个“明年”会很快来。
最先消失的是那两个高中生,他们说高三要备考,把Steam签名改成了“高考完回来”,之后头像就再也没亮过,然后是毕业季,我和室友们拖着行李箱离开宿舍那天,阿凯抱着我们说“没事,反正随时能上线开黑,组在呢”,可他回了老家考公务员之后,上线的时间从每周三次变成了每月一次,最后一次上线是2020年秋天,他在组里留了句“最近加班太忙,等闲了找你们玩”,就再也没出现过,那个国外的学长毕业回国之后忙着创业,美术系姑娘谈恋爱之后说男朋友不喜欢她总打游戏,悄悄退了组,等我发现的时候,组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2021年春节,有人发了句“过年有人开黑吗”,下面连个回复的表情都没有。
这三年我其实没舍得解散这个组,总觉得万一呢?万一哪天阿凯突然上线拍我,说“走啊打龙去”,万一那两个高中生考完高考回来找组织,万一大家只是暂时忙,等有空了总会回来的,我甚至每次Steam大促的时候,还会习惯性往组里发游戏链接,发完才反应过来,根本没人看,直到上周我整理电脑文件,翻到了当年我们打《怪物猎人》一起刷出来的全成就截图,还有阿凯当年做的那个丑得要死的组标——是他用画图工具画的,一只举着大剑的猫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不鸽”两个字。
我突然就释然了,其实Steam的组从来都不是什么永恒的基地啊,它就像我们高中放学常去的那家炸串摊,大学门口的网吧,毕业时吃散伙饭的小饭馆,当时总觉得会常来,可走着走着,大家就都拐去了不同的路口,那些一起熬到三点的夜晚,那些笑到肚子疼的梗,那些被队友救了无数次的瞬间,从来都不是绑定在那个组标上的,它们早就存进了我的游戏存档里,藏在我看到某个游戏就会弯起眼睛的记忆里。
点完确认键之后,那个亮了五年多的组标彻底从我的列表里消失了,我打开游戏库,看见当年我们一起玩的那些游戏整整齐齐排在列表里:《怪物猎人:世界》的游戏时长停在427小时,《求生之路2》是319小时,《饥荒》里还存着我们一起建了半年的基地,箱子里放着当年大家凑了好久才攒出来的材料。
其实解散组从来都不是什么伤感的告别啊,就像我们通关了一款特别喜欢的游戏,总要按下退出键去玩下一款,只是我永远会记得,曾有那么一群人,隔着屏幕和几千公里的距离,陪我在虚拟的世界里当过大英雄,陪我度过了很多很多个不用考虑KPI、不用想人情世故的、纯粹又热烈的夜晚。
那些没兑现的“下次开黑”,那些没等到的人,就留在Steam的服务器里吧,我们都要在现实里接着打怪升级,只要想起当年一起举着剑往前冲的日子,就永远有再开一局的勇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