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eam平台上的像素风小人扭打类游戏,凭借低门槛、强欢乐的特质,装下了全球玩家最无包袱的纯粹快乐,这些造型简约的像素小人物,没有复杂的人设包袱与叙事负担,依托易上手的操作、充满随机性的扭打互动,让不同年龄、不同背景的玩家都能快速沉浸,在夸张搞怪的肢体碰撞、意料之外的对局反转里卸下压力,无需顾及输赢体面,只管在像素框构筑的松弛空间里,享受最直白的玩闹乐趣,成为跨圈层的快乐载体。
加载条慢悠悠爬过90%,Steam好友列表里那个熟到骨子里的小头像突然“叮”地弹出来,不是约你开黑打排位的严肃邀约,是一句没头没尾的“快上,揍你”,等你点进那个占内存不到2G的小游戏房间,就看见两个圆滚滚、胳膊腿短得像藕节的像素小人,已经在飘着云朵的平台上摆好了架势——没有花里胡哨的技能前摇,没有数值碾压的装备差距,甚至连个正经的血条都做的歪歪扭扭,下一秒就张着短胳膊扑到一起,结结实实扭成了一团。
这就是专属于Steam玩家的“扭打时刻”:从来不需要什么3A大作的精致排场,那些几块钱、几十块钱的独立小游戏里,一群建模简单到连五官都凑不齐的“Steam小人”,凭着最朴素的物理碰撞效果,就能把天南海北的朋友拽回同一块屏幕前,笑到拍得键盘响。

我第一次见识这种扭打的魅力,是大三那年被室友拽进《人类一败涂地》的房间,本来约好是一起通关解谜,结果刚进第一个关卡,就看见他控制的那个软乎乎的白胖子,迈着踩了棉花似的步子朝我冲过来,爪子死死勾住我角色的领子,愣是把我往悬崖边上拖,我慌得手忙脚乱按空格,胳膊胡乱挥着去推他的脸,两个小人就这么在悬崖边滚成了球:他扯我帽子我拽他裤腿,软塌塌的肢体缠得像两团揉皱的橡皮泥,一会儿我把他抡得飞出去砸在墙上,一会儿他抱着我的腰把我按在地上摩擦,本来十分钟就能走完的关卡,我们俩在起点扭打了四十分钟,最后双双掉下去摔成一滩软泥,连麦里的笑声大到隔壁宿舍来拍门。
那时候才懂,Steam小人的扭打从来不是为了赢,和竞技游戏里盯着KD值、算着技能CD的“认真打架”不一样,这种扭打从根上就带着点“不讲理”的松弛:你在《Gang Beasts》里抓着对手的脑袋把他往擂台下塞,可能下一秒就自己踩空摔进飞驰的货车厢;你在《橡皮人乱斗》里举着道具想给朋友来一下,结果胳膊软得打了个弯,一棍子敲在自己脑壳上;甚至在《星露谷物语》这样的养老游戏里,你都能拿着弹弓追着好友的像素小人在农场里跑,看着对方被你打中的时候蹦起来的小动画,比种出了远古水果还开心,没有排位赛的输赢压力,没有队友甩锅的糟心,扭打的唯一目的,就是看着屏幕上那个笨乎乎的小人出洋相,听着语音那头朋友笑到破音的骂声。
去年疫情封在家的时候,这种扭打甚至成了我们这群分散在不同城市的朋友最靠谱的“情绪解药”,那时候大家都憋得慌,工作的不顺、封控的烦闷堵在心里,连聊天都常常带着点提不起劲的低落,可只要有人在群里喊一句“扭两把?”,不出十分钟房间就能凑齐四个人:平时在互联网公司当产品经理的阿凯,会控制着小人死死抱住程序猿阿泽的腿,任凭阿泽怎么挥拳都不撒手,嘴里还喊着“上次你改我需求的仇今天一起算”;当老师的阿柚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少,会在游戏里举着个咸鱼道具追着我们所有人敲,笑的比谁都疯,有一局我们四个在地图边缘扭成了一串,像串挂在栏杆上的圆滚滚的粽子,谁都想把别人甩下去,结果最后栏杆塌了,四个人齐刷刷掉进海里,屏幕上弹出“全员淘汰”的时候,连麦里静了两秒,接着是震得耳朵疼的笑声——那天我们谁都没提工作的烦心事,没提解封的遥遥无期,就看着屏幕上歪歪扭扭的小人你扯我拽,好像那些拧在心里的结,也跟着这没章法的扭打,慢慢松开来了。
现在总有人说,玩游戏就要玩“有品质的大作”,要谈剧情谈叙事谈游戏性,可我总觉得,Steam列表里那些能让小人扭成一团的小游戏,藏着游戏最本真的东西:它不需要你记住复杂的操作,不需要你花几十个小时去刷装备练技术,甚至不需要你有多明确的目标,你只要上线,看见那个熟悉的小人站在那里,就可以毫无包袱地扑过去,和好久不见的朋友扭作一团——你扯我的领子我拽你的帽子,你把我推下台阶我把你扔进泳池,没有身份的差别,没有现实里的顾虑,所有的情绪都变成最直白的碰撞,所有的想念都藏在“我今天非要把你揍得找不到北”的玩笑里。
前几天Steam秋季特卖,我又把那个几块钱的扭打小游戏装回了电脑,上线的时候正好看见阿凯的头像亮着,我刚给他发了个“等着挨揍”,就看见他的邀请弹了过来,加载界面跳出来的时候,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圆滚滚、连表情都没有的像素小人,突然就想起大三那年宿舍里拍得震天响的键盘声,想起封控时连麦里笑到咳嗽的声音。
其实我们这些在现实里被生活追着跑的大人,有时候也需要当一次没正形的Steam小人啊:不用端着架子,不用想着赢,就只是和想见的人一起,在那个软乎乎的像素世界里,毫无顾忌地扭打一场,笑到直不起腰,毕竟那些扭成一团的时刻哪里是在打游戏啊,是我们隔着屏幕,给了彼此一个最用力、最没包袱的拥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