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绕网吧与青春记忆的联结展开,从网吧未安装《PUBG》的细节切入,点出黑屏显示器后留存着一代人的青春残影——那些和好友结伴开黑、在虚拟世界里挥洒热血的旧时光,成了被数码设备封存的细碎回忆,同时抛出关于网吧电脑是否配备摄像头的疑问,勾连起早年网吧视频聊天、直播萌芽时期的零散记忆,在对当下网吧配置变化的细碎观察里,藏着对逝去青春的淡淡怅惘,也暗合了数字时代里娱乐场景变迁下,旧回忆逐渐被新配置覆盖的现实。
周末被发小拽去巷口那家开了快十年的老网吧时,我还在心里盘算着:等下上机先把PUBG的画质拉满,跳一把好久没去过的P城,说不定还能碰到当年一起蹲防空洞的老队友。
结果刷完身份证坐到靠窗的老位置,点开游戏菜单翻了三圈,连PUBG的图标都没见着,我扯着嗓子喊网管,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小伙子叼着烟跑过来,扫了眼屏幕乐了:“哥,这游戏我们半年前就全删了,现在没人玩啦,你要玩吃鸡类的,我给你找那个新出的武侠版?”

我盯着空荡荡的游戏菜单愣了半天,指尖还留着当年按F键捡枪的肌肉记忆,忽然就反应过来:原来距离我们一群人挤在网吧连坐开黑的日子,已经过去快七年了。
2017年的夏天好像比哪年都热,这家网吧的空调永远吹着带着烟味的冷风,键盘缝里卡着烟灰和干脆面渣,鼠标垫磨得起了毛边,可一到傍晚放学,整个网吧一半的屏幕都亮着PUBG的出生岛界面,那时候我们五个逃了晚自习的晚读,踩着人字拖冲进来抢连坐位置,五块钱一小时的网费,凑钱买两杯冰可乐轮着喝,谁落地成盒就要负责给所有人买楼下五毛一根的老冰棍。
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年高考完的晚上,我们包了通宵,最后一把圈刷在了机场的高架上,剩下对面最后一个人躲在桥洞底下,我们四个捏着手雷数三二一一起扔,屏幕上跳出来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”的那一刻,整个网吧都能听见我们的嚎叫,网管过来拍我们桌子说再喊就把我们赶出去,转头却塞给我们一碟免费的瓜子,那时候我们拍着桌子说,等以后上了大学,每个假期都要回来连坐,要一起打一辈子PUBG,要当全网吧最厉害的车队。
可后来呢? 后来阿泽去了两千公里外的哈尔滨读军校,大一刚开学就收了手机,偶尔能拿到手机发消息,说部队里管得严,连智能手机都不能随便用,更别说打游戏了;阿宇大三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导师跑项目,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改代码,上次见他他说自己已经快三年没碰过端游,下班回家累得倒头就睡,连刷短视频的力气都没有;当年打游戏最菜、每次都要我们扶的阿远,去年结了婚,孩子刚满半岁,朋友圈里全是给孩子冲奶粉、换尿布的内容,上次喊他出来吃饭,他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被老婆叫回家,说孩子哭着找爸爸;我和发小留在本地工作,天天被KPI追着跑,下班到家往往都快十点,打开自己的游戏本,盯着PUBG的登录界面看半天,最后还是默默关了电脑——毕竟第二天早上七点还要爬起来赶地铁,实在熬不动通宵了。
去年PUBG宣布免费的时候,我还特意在群里@了所有人,说等周末找个网吧聚聚,大家回来打一把,结果那天阿泽要驻训,阿宇要赶项目汇报,阿远要带孩子去打疫苗,最后只有我和发小两个人坐进网吧,打了两把都觉得索然无味:搜东西的时候没人在旁边喊“我这有三级头谁要”,被人打了没人急着喊坐标过来扶,好不容易吃了鸡,也没人拍着桌子嚎叫着要喝冰可乐,我们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账走了,出门的时候风刮在脸上,我忽然觉得,好像我们怀念的从来都不是游戏本身。
网管见我坐着发呆,递了瓶冰可乐过来:“真不试试新游戏?现在年轻人都玩这个,组队快得很。”我笑着摇了摇头,点开了桌面上的单机游戏,其实我知道,就算现在网管把PUBG重新下载回来,我们也凑不齐当年那个五人车队了,那些蹲在防空洞里分止疼药、趴在麦田里当伏地魔、堵在桥边收过路费的夜晚,那些混着烟味、冰可乐气泡和少年人喊叫声的夏天,早就随着网吧换了一茬又一茬的设备,跟着旧版本的游戏一起,留在了再也回不去的十七岁。
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眼网吧,亮着的屏幕里大多是新出的热门游戏,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孩凑在一起连坐,喊着我听不懂的游戏术语,像极了当年的我们,巷口的风卷着落叶吹过来,我拧开可乐喝了一口,气泡在舌尖炸开,和七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。 只是网吧的电脑里,再也没有PUBG了。 而我们的青春,也早就不在那个需要抢位置的连坐区了。
